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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不出的秘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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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了因應肺炎疫情,公司採取了分區的行動管制,許多以往通行無阻的長廊暫時被封閉。

其中不乏一些我慣常走的,美麗的長廊:晴好的午后,迤邐陽光透過樹蔭篩進落地長窗,綠意藍天相映,浮浮雲朵,一顆心簡直要乘著夏日薰風,直飛到天裡去。

而這陣子以來,日子實在是過的太火候了,美麗的長廊很久不曾帶給我如此愜意舒適的小憩。大多數的時候,我在一場場會議間,追逐著工作進度;在廠區裡、在辦公大樓間飛奔。

手裡捧著一落專案資料忙著翻閱,腦子裡佈局著系統的規劃與設計,一邊還翻看筆記本裡記載著當天的進度或是行事曆,手機或許還在這忙亂的當口鈴鈴做響。我依然下意識地循著習慣,穿越長廊,陽光在我的髮梢跳躍....

「啊?!通道封閉...」

 

我被阻擋在封鎖線前。通常都是在這樣的情形,才錯愕地發現自己站在長廊的落地窗下,燦爛陽光一如往昔的篩落,我卻忙碌到渾然不覺這些以往最容易撩撥我的情景。

這個週五的午后,長廊盡頭的封閉,卻沒有讓我立刻轉往正在等待我的會議奔去。空氣中浮動著一抹熟悉的香氣 - - 彷彿時光錯置,片刻間我有些恍惚,彷彿置身普羅旺斯漫山遍野的薰衣草田,那些個近似夢幻的,紫絨絨的午后,去年夏天。

我以前一直不十分鍾情於薰衣草的香氣,總覺得濃烈刺鼻了些,卻在去年夏天南法的旅程結束後,養成在花店、植物園、花圃、花草茶店、香精油專賣店、香水專櫃,以及百貨公司的沐浴用品區繞繞的習慣,下意識地尋訪任何薰衣草可能停駐的蹤影。因此我可以熟稔地辨別這薰衣草的香氣,有幾分的純度是來自於田園,有幾分的魚目混珠是來自於紫顏色的化學香料。

是誰午後偷閒,在封閉的長廊後,烹煮薰衣草茶?我近乎感動地尋香而去,並辨別出那正是那穿過葡萄田、融合著普羅旺斯陽光的薰風,輕拂過薰衣草花田的純正氣味兒。這具有強烈的時空聯繫的氣味兒,輕易地牽引著我穿越時空長廊。我置身那悠閒寧靜的午后氛圍,發現這寧靜恬淡,和自己的個性原來是多麼的合拍,卻也對應出這陣子我忙碌匆促的生活之荒謬。

總是想去旅行的,總是想的,這個念頭這個想望從來不曾平息,只是會隨著心境的變遷,改變著想去旅行的地點。

敦煌的月牙泉是淒美而冒險的,
澎湖的小鎮是純樸而陽光的,
阿里山的森林是靈氣逼人的,
法國的藝術館是知性浪漫的,
塵沙漫漫的黃土高原是滄涼而寂寞的。

然而,在極疲憊的時候,我總是很想到東岸的海邊的某個小村落,安安靜靜地隱居幾天,盼著日落月昇,朝花夕拾。

總是想去旅行的。我很明瞭這想去旅行的渴望,深深源自於我的血液裡某個澎湃的基因,使我的生命無可避免地深植著不安定的元素,總是隨時在儲備著漂泊所需的能量。

「一個人去旅行嗎?」大家總這麼問我,帶著一點惋惜的感嘆 -- 這樣一個女子,該有一個男子成為她情感依歸的港灣,任她悠遊在他的愛寵與護持之下啊 --

然而,她生命中那不安定的漂泊質素,卻是在她看似安詳寧靜面容下,所有人都看不出的秘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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